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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小说】高考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平娃,今天考得咋样?”当平娃的母亲看见平娃从土坡下跚踏跚踏地走上来,便从门槛上腾地站起,热望地急切地问道。

“还凑合。”平娃瓮声瓮气地答道。说着已走上坡来,跨过门槛,朝自己的房子走去。

平娃的母亲赶紧跑进厨房,盛了一碗鸡蛋面片,端到平娃的房里来。

“快洗把脸,我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面片。咱家的鸡好多天不下蛋了,我在你二婶家借了两个。天这么热,来,快把上衣脱了,坐在炕边上吃。你慢点吃,我给你端油竦子去。瞧我这记性,忘了给调竦子。”

“嗯。”平娃狼吞虎咽,早已干掉了大半碗,等他母亲把竦子端来,已是碗底朝天了。

“妈,再来一碗。”平娃咂巴着嘴,回味着面片的清香。

“慢点吃,锅里还多着呢,我去给你盛。”平娃母亲把竦子盒放在炕沿,端起空碗,小跑着去给刚参加完第一场考试的儿子去盛饭。她心里乐滋滋的,在她看来,儿子在考完试后能这样痛快淋淋地吃饭,说明考得不错,因为这在前两次高考中是不曾有过的。

“平娃,考得还可以吧?”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她用勺子挖了一块辣子,放进碗里后,将身体向前倾了倾,试探着再次问道。

“嗯。”平娃并抬头,只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来。

“吃完饭,你好好睡一觉,下午再好好地考。”看着儿子的脑袋,她很是鼓励地说道。

平娃打着饱嗝,躺在炕上,便开始回想上午的语文试题。这不想还则罢了,一想,他的眼一下直了。哎!这下又完了,我怎么在书信体作文的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试题后不是注明了凡涉及到人名一律要用***代替,否则答卷作费吗?我怎么就写了自己的名字呢?我怎么一急之下就写了自己的名字呢?

平娃在炕上辗转反侧,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下午,当他火急火燎地跑进考场时,别人已经开始答题了。他拿起数学卷子,气喘吁吁地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怎么满纸全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静了下来,刚做完填空题,脑子里又出现了***,他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平娃,下午考得咋样?”他母亲见他从土坡下跚踏跚踏地走上来,便从门槛上腾地站起,急切地问道。

“嗯。”他不抬头,径自跨过门槛,朝自己的房子走去。一进房,便直挺挺地倒在了炕上。

“平娃,你咋啦?”他母亲已满噙了泪水,怯怯地问道。

“没咋,我想睡会儿。”

“累了,就睡会儿吧。”

星宿布满了天空,平娃的母亲走进房,看见平娃还睡着,便轻轻地摇了他的胳膊,说道:

“平娃,你起来吃饭。”

“我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能行呢。快,起来吃点。”

“行了行了,我不吃!”

平娃母亲的鼻子一酸,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她一边用围巾擦泪,一边退了出去。

“平娃……”第二天,当平娃低着头,从土坡下跚踏跚踏地走上来的时候,他母亲欲问又止。她看见儿子的脸色很难看,便踅进厨房去端饭。

“你借的是什么破表,整整慢了半个小时!”走到院子当中的平娃猛然冒了一句,然后愤愤地将表从手腕上摘下,朝墙角的石头摔去。啪嚓!机械手成了稀巴烂。

“平娃!你!你!”他母亲闻声赶出,一看,顿时气得背过去了气,卟嗵一声倒在了地上。

平娃摔的这块表是他母亲特意从平娃二爸那里借来让他在考试中掌握时间的,没想到竟被平娃在高考失意后给摔了,这拿什么给人家赔?

平娃的母亲为了能让平娃考上大学,简直操碎了心。两年来,她不让平娃干任何农活,自己和体弱多病的丈夫硬撑着,起早贪黑,毫尽了心血,只盼儿子能刻苦用功,步入高校大门。但她的希望总被平娃的稍欠“火候”击碎了:第一次高考,只因差1分而名落孙山;第二次高考,只因差3分而榜上无名。这第三次,看来又要泡影重现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平娃是被同学背回家的,——他在考试的中场就晕倒了。

平娃的母亲一见,顿时六神没了主,扑上来抱着平娃的头放声痛哭:“儿呀,你可别这样啊,你别吓妈呀!儿呀,你醒醒,你可别吓妈……”

从那以后,平娃的母亲也不再下地劳动,整天价坐在门槛上,木木地望着远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这是命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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